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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城記 Three Cit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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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最美好的时代，那是最糟糕的时代；那是智慧的年头，那是愚昧的年头；那是信仰的时期，那是怀疑的时期；那是光明的季节，那是黑暗的季节；那是 希望的春天，那是失望的冬天；我们全都在直奔天堂，我们全都在直奔相反的方向。

It was the best of times, it was the worst of times, it was the age of wisdom, it was the age of foolishness, it was the epoch of belief, it was the epoch of incredulity, it was the season of Light, it was the season of Darkness, it was the spring of hope, it was the winter of despair, we had everything before us, we had nothing before us, we were all going direct to Heaven, we were all going direct the other way--in short, the period was so. far like the present period, that some of its noisiest authorities insisted on its being received, for good or for evil, in the superlative degree of comparison only.

西安 Xi'an

一九八九年秋天的時候，我在西北工業大學貌似是西門口外面的那家醫院出生，對此我毫無印象。後來腦中偶爾閃現的兒時畫面不過是家裡那只白色的貓，爺爺躺在床上聽收音機的背影，母親的卷發，塑料棉的沙發，長線開關的日光燈，油煙滿布的廚房牆壁和窗戶上的紗網。

九十年代初鄧小平施行改革開放，上一輩人懷著淘金的夢想紛紛南下。一九九二年的元旦我與母親在前往深圳的火車上度過。

這麼算來，將近二十年的成長，我與西安並無多大關系。我甚至不會講陝西話。對於會講自己家鄉話的人，我一向非常羨慕，似乎那就是一個身份的認證。兒時的暑假時常回西安，西北人在嶺南地區確實不是那麼的容易融入當地人的圈子，長相和口音的差別，還有生活飲食起居的習慣。不管如何，當時的自己一直認為，西安才是自己的“老家”。那裡有最愛的爺爺，寵我的表哥，和夏天的蟬鳴。 帶著大多數北方人習慣性的偏見，活在一個南方的移民城市，實在是一個怎麼也改不了的毛病。

深圳 Shenzhen

小時候的自己因為不會粵語而被同班同學欺負的場景至今我都有印象。像1-2秒的電影短片似地永遠的印記在自己的腦海中。也許是因為倔強的和西北人固有的偏執，始終不願意開口說粵語。 我還記得在XXX幼兒園的時候，那個早晨發生的事情，我甚至還記得自己的眼淚掉進牛奶的時候，舌尖的鹹味。那時候的自己發誓要記住那個女孩子的姓名，最後事情好不容易記住了，這個女孩到底姓什麼，當初想要報仇的內容，卻怎麼也記不起來。

我甚至談不上能記得深圳多少街道的名字，也許就是因為對一個城市太大的包容感，所以從來沒有在乎自己走過路過街道的名字。從來都是父母或者朋友一起出去，到哪裡基本都是坐車坐地鐵，也談不上什麼‘記住街名’。這個習慣到倫敦之後才改掉。

深圳是我幼兒園到高中的所有回憶。從我暗戀的第一個男孩子，到高中畢業那年暑假所有美好的記憶，與友人的開懷大笑，都發生在這個城市。這個城市還有我與母親溫暖的小窩。藏在市中心安靜的一角。我還記得小時候特別想知道自己喜歡的男孩子住在哪裡，到後來長大之後釋懷情緒，還給他寫了明信片。記得有次看一個電視節目，主持人說，女孩子小時候會給自己喜歡的男孩子起一些莫名其妙的暱稱，只是為了不讓別人發現。 看到之後我也忍不住一笑。因為我記得我以前給我高中喜歡的男孩子起了一個動物的名字。有一次班裡搞活動，就是一個人看黑板，一個人背對黑背，黑板上有單詞，看黑板的人要讓背對黑板的人猜中黑板上的字。那時候剛好有一個單詞的動物就是我給那個男孩子起的暱稱。 而游戲的兩個同學正是我的蜜友。 看黑板的人看到單詞馬上高喊一聲：那是XXX喜歡的人！ 背對黑板的那個女生也馬上反應出來，於是兩個人毫不費力的猜出這個其實很難形容的動物。我還記得我當時面紅耳赤，生怕別人知道事情的真相。 現在想起來真是有趣，不知道還記得當時場景的同學，到底在那時候是怎麼想的？

可能是因為住在深圳太久，反而對這個城市非常的不熟悉。不熟悉這個城市的樂隊，不熟悉這個城市的酒吧，不熟悉這個城市的街道，不熟悉這個城市的隱藏角落。甚至達到了漠不關心。後來很長一段時間裡面，我甚至想把這個城市在我的個人背景中抹去。 後來想想，若是沒有深圳給我一個多元文化的背景，恐怕我現在也不會選擇自己的這個專業。 這個大量移民的城市，來自全國各地的人帶來自己當地的文化，一起交流，一起生活，在巨大的壓力下，這個年輕的城市在發展，有錯誤，也在進步。 自己的年齡正好與他相當。思來想去，也許深圳就好像我的同齡朋友一樣，我們彼此吵吵鬧鬧，又分不開，又離不去。而西安，說不上來的，總是有一種揮之不去的情節。也許正是因為得不到，正是因為太過短暫的回憶，可能關於西安所有的回憶加起來不超過5年。但是這5年中卻又最最美好，最最純真的一些回憶，充滿著西安古舊發霉的氣息。

倫敦 London

在倫敦這陣子，逐漸忘記了深圳的天氣。隨著時間的漂移，凡是都開始變換了主張。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成長。好像化蝶一般。電腦桌面上永久不刪除的是倫敦的地鐵圖和郵編圖，記住要記的街道。一個個博物館，演出，電影，樂隊，排隊，朋友，校友，亦或是一面之緣的人。或多或少的從自己眼前一個個走過。很久以前是誰說的，人生就好像一部電影，你在自己的電影裡是主角，卻也可能在別人的那部電影中只是一個龍套。我也不知道自己“主演”了多少部片子，又“配角”了多少部片子，再或者“跑龍套”的跑了多少部“片子”。那天和朋友聊天，說起命運這個東西，覺得好玩，就好比十年前的自己對著教室上紅旗發呆的時候或者根本無法想象自己會跟一個來自另一個國家或者世界的人們一起聊音樂，聊電影，聊生活。時間差，年齡差，地域差，在這個城市仿佛都不存在了。想說，怪不得，每年多少人來到這個城市，上演著一幕幕追夢的戲劇。身邊有多少人是和自己一般懷揣著夢想，一步步的才來到這個城市。在幕布拉開之時又是開始表演著怎樣的劇目。有時候覺得太有趣，覺得命運多麼神奇，可以將兩個看似毫無關系的路人，通過怎樣的安排，使他們相識，相知？ 我想起自己很久以前做過的很多夢，當初看起來的不可思議，但是通過老天爺的安排，一個個卻也都合情合理。

5月份的倫敦天氣談不上特別特別好，但是比起寒冷的1月份或者下雪的2月份，實在是要好太多了。 雖然穿著上稍微卸下了厚重的外套，但是總體也只有那幾件衣服而已。現在越發享受陽光撒在皮膚上的感覺（不是屁股，但是真不知道陽光撒在屁股上到底舒不舒服？！）。閉上眼睛會讓風吹過頭發。4月底和5月初的外出活動，讓我真正意義上知道了什麼是英格蘭，圈子的逐漸擴大，也慢慢像個觀眾一樣，看著身邊的劇目開幕或者閉幕。偶爾自己帶上笑臉的面具，偽裝面人。形形色色的角色中，有自己喜歡的，也有自己不喜歡的。更多情況下，是有時候喜歡，有時候不喜歡。在每個角色上場的時候，又從他們身上學到不少演出的技巧。恨自己帶著這個面具，似也取不下來。人虛偽之時，每日想的便是明日的打扮與舉止。女人，用粉底掩蓋的面龐，衣著偽裝的身體。偶有時日，想卸下這重擔，面對鏡中的自己，反省，再反省。 但是卻不知為何，感覺這個城市所給我的，正是自己前二十年來一直追求的。 光鮮的，繁華的，傷心的，開心的，起起伏伏的…

我看著自己在這個城市的變化，都越發覺得自己的不可思議。曾經以為，一年是多麼的短暫，也不相信一年會發生多多的事情（似乎），但是那天朋友說：“一年可以發生很多事情的。” 現在想來，哪怕是作為觀眾的自己，看著起起伏伏的劇目，順籐摸瓜的找到幕後的故事，也許是喜劇，也許是悲劇，一幕幕上演。但是終歸，大家在謝幕之時，都是微笑面對吧。

浮浮躁躁，喜聞樂見的生活。 原本以為機票訂的早了點。 漸漸隨著時間的推移。 思來想去，也許就是上天讓我在9號回去吧。 的確是該在家裡安靜的看看書。

九月份計劃再回一次西安。聽說九月份的西安，才是真正的“秋高氣爽”，我想念嬸嬸做的飯，和西安空氣裡的味道。

三城記。

以此紀念，感謝，目前美好的生活。

給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還有這三所我成長過的城市。